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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月,3500元,16岁杭州少年拍了一部电影,叫《完美谎言》

发布日期:2022-07-29 19:49    点击次数:63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记者 李蔚

老爸在电话里回绝了朋友的饭局,“儿子玩电影,当爹的总要帮一下。”

这个“玩”字,让阁楼里正在忙活的儿子于岱永一下子支楞起耳朵,不高兴了“啥叫玩,拍电影就是拍电影。”

这发生在今年元旦前后,全杭州的高中生期末前的备考时刻——父子两人的话题却是拍电影。

父亲于国清和儿子于岱永

一个多月后,杭州天目里的三克影院,电影放完,灯光亮起,后排的于国清和宋笑梅“被无法言说的感动包围”——台上,16岁的儿子和他的团队与观众作映后交流,自信从容,大谈剧本、镜头、音乐、人性和哲学,还不停地追着求提问。

《完美谎言》海报

首映现场结束

电影剧照

映后主创团队与观众作映后交流

(戳这里,看《完美谎言》完整版,2月12日在B站上线)

至于观影的一小时里,这部电影讲了什么,老爸实言“我没怎么看懂,但这并不是问题,要是有问题,原因也在于我。”

好奇怪的家庭,有一股让人想一探究竟的吸引力。男孩的父母都是同行前辈,我跟宋笑梅老师聊谈了一整个中午,又在周末实地探访了电影里以绝美镜头出镜的他们的家。

以上为午后的于家内景

充满多巴胺的阳光下,讲到儿子的种种,宋笑梅的神情有一种释放后的松驰。

三年前,还是她最纠结最痛苦的时刻,“我们只想他走得平平稳稳。就像种田的农民,辛辛苦苦一辈子,求的不过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不想受到惊吓。”

可是,进了一所以教学质量出名的民办学校,儿子突然就不按套路走了。全年级400多号人,于岱永考得最差的一次,排在410多名次,火辣辣地戳爸妈的眼。

“他小时候明明很乖乖的。”

“乖吗?那是我演出来的。”

于岱永的书房

小书房里,几扇窗用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于岱永认真地强调,“从小学开始,我就过得憋屈,上课教的,都不是我喜欢的,一道题我要看四五遍才看得进去。”

这样的我是对的吗?他自省。“我那时不够自信,就把自己藏了起来。在我看来发生在我身上的叛逆无非是一种自我的觉醒”

只有一点,于岱永没有藏,就是对电影的热爱——小学五年级时,他试图拍一部电影《假如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热情很可贵,可是没成功”;小学六年级时,他又想拍电影,还搭了绿幕布,拍到一半,演员因各种原因跑了,“虽然很生气,不拍了,但依旧期待着下一次”。

小学时的小于与小伙伴试图搭绿幕拍电影

儿子“不务正业”,不喜读书喜欢电影,倒也罢了,宋笑梅还发现儿子迷上了游戏,这逼得她非得跟儿子谈谈了。结果,她被说服了,于岱永的理由是,“游戏不只是打打杀杀,也很有创意。”

好吧,玩就玩吧,不要影响学习哦。可是,成绩没上去,游戏越玩越棒,于岱永在B站的粉丝涨到3万多,游戏视频有几百万点击。而当爹的却沉浸在差生家长的焦虑中,哀叹学霸基因无可奈何花落去;当妈的偷偷扒着门缝听儿子和粉丝们一起唱歌,五味杂陈。

现在去B站找,那些游戏视频全被UP本主删得精光光。“它们一度给我带来成就感,但是我发觉自己走歪了。我一直想创作的难道不是电影吗?”

电影习作《有限无界》海报

2020年的夏天,于岱永完成了他第一个正儿八经的电影习作《有限无界》。宋笑梅觉得挺不错,但儿子认为这只是对自我心理的一种反馈,完全不够牛,但他想通了一件事,自己为什么要拍电影,一方面是表达,一方面是证明,如果做不出来,你就是不行。

儿子不能改变,只能改变自己。父母调整于岱永的升学方向,决定去上国际高中,相对业余时间多,自主空间大,也鼓励学生培养兴趣特长。

刚考完中考的于岱永也在B站上宣告,正式告别游戏,而且“我将独创一种视频风格,可能是全网也找不出第二个的,只是不断地用镜头传达出自己内心最纯粹的想法和情感。”

于岱永的书架

拍摄期于家杂乱的小阁楼

拍摄期于家杂乱的小阁楼

于岱永的手写剧本大纲和分镜本

你见过这样的高中生书房吗?

一本教材书都没有。整一面书墙,以电影、艺术、哲学类居多,在于岱永最常读的一格里,随机抽出来的一本,破得像翻烂的教材——还真是教材,电影学院的教材《荣誉》;再抽,一本涂涂画画的电影剪辑工具书……

你见过这样的高中生家庭吗?

元旦前后,儿子忙着写剧本画分镜头,和父亲一起敬业地搭布景举摄像机,母亲腾出工作室供拍摄,家里本来充满古典文艺气息的阁楼,推满器材、挂起绿幕,小伙伴来来去去, 崂山区崂盛源茶叶经营部有演员有化妆师……

父亲于国清

于国清感慨:“看着镜头里一会儿是导演一会儿是演员的小铁(于岱永小名),恍惚间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这是高一学生该干的吗?”

电影《完美的谎》始于去年10月。

那时起,于岱永一挨着饭桌,都开始滔滔不绝聊电影,什么是伟大的电影,谁是伟大的电影导演。他兴奋地聊老塔(安德烈·塔克夫斯基),温德斯和伯格曼。曾经也是文艺青年的父母,“膜拜”地看着儿子。“说实话,有些电影我们也看不进去。”

老塔和温德斯是于岱永的英语口语老师Sean推荐的,“你喜欢电影,就要跟大师一起成长。”

拍摄前后于岱永手头最常翻的几本书

宋笑梅发现,从来不看书的儿子开始读书了,《电影语言基本语法》《温德斯谈电影》《魔灯》,老塔的《雕刻时光》儿子一周里便看了两遍,还跟妈妈说“我看得热泪盈眶”。

受老塔的灵感启发,于岱永发自内心完成了一首诗,救回了一度写不下去的剧本,花了快2个月时间,每天晚上处理着杂乱的思绪和四溢的情感,前前后后修改了30多次剧本,“终于搞清楚了我想表达什么。”

他认为忠于自己的内心始终是最重要的,“我写的是剧本,但它对我来说更是一种内心的重新审视和不断净化,如果我不能做到绝对的纯粹,那这部电影必然是失败的。一个没有什么故事的剧本我写了足足两万字,因为我一点也不保留的将自己最最细微的那些情感也都写进了剧本里。”

于岱永不停地完善剧本

宋笑梅的囤书,成了儿子时不时就在里面挖挖挖的矿藏。这还不够,每周她都会收到儿子开出的书单。她有预感,一直漂着的儿子正在着陆,向着一处亮光的方向走去。

给电脑升了级,于岱永还成功争取到3000元的拍摄经费。

“我非常幸运,父母给了我极大自由。他们很少给我报班,却肯给我买设备。”

去年10月到今年2月,从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开始着手写剧本,到电影制作完成,整整 4 个月时间,事无巨细、精打细算推进电影拍摄(为了省钱,道具基本都是从咸鱼上买的二手),同时还要应对学业的压力。

在隧道口进行拍摄,小于的生日也是在那一天过的

在龙井茶园拍摄

家里的小阁楼被打造成一个未来实验室

拍摄间隙来张合照

这期间于岱永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也组建了自己的小团队,包括小伙伴们自己作曲作词配乐、化妆、服装设计。在短暂的寒假中拍摄和制作,自编自导,自己做后期,自学特效,建模,并且还将自家阁楼搭建成了科幻实验室场景……

但在母亲眼里,儿子就像西西弗斯,每天都在推着大石上山,“面对着层出不穷的问题”。她的话里带着一份心疼,“哎呀,拍电影太难了!换成是我,宁可拼命念书了。”这位母亲想问又不敢多问,只是每天故作轻描淡写地问候一句“今天,顺利吗?”

小于在电脑上完成后期制作中的一幕

后期制作中的一幕

边学边制作

困难是层出不穷的,“每走一步都有数不甚数的问题摆在我眼前,有时候会感觉它们在故意玩弄我。”有一晚深夜,于岱永在完成一步渲染后,电脑撑不住了,瞬间所有数据荡然无存,4个月的努力眼看就要化为乌有。整整一个通宵,顶着随时可以击溃他的压力,他在几千份备份数据中翻找,捡回那些有价值的,泪水在眼中打转,天亮时,损失已基本挽回,于岱永在书房里呐喊释放了一下,听到的只有在线上陪伴了他通宵的一个小伙伴。

“这是最挫败,也是最有成就感的。其实,类似的意外经常发生,我好像每天都在下赌注,选择什么,牺牲什么,赢了一场又一场,才有了这部电影。”电影首映前一周,后期剪辑、特效制作让小于几乎每天熬到后半夜,为了赶进度更是天天通宵达旦,其间付出了超人般的努力。他跟母亲说,“妈妈,真的,最后只能靠自己,你要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

在采访中于岱永兴奋的提到“尽管这一切挫折,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放弃,因为这是不被我允许的,而我也不断告诉我自己我是没有退路的,我能做的只有不断往前冲,成功也是必然的。”

小于释放出来的执行力和完成度,让于国清夫妇吃惊了一次又一次,渐成习惯。只不过,儿子定下首映场的时间,又把于国清吓到了,只有不到半个多月时间,而电影后期的制作,当时只完成了大半。

“太自信了。”于国清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但半个多月后,他真的坐在了影厅里看首映,影厅也是儿子自己找的赞助。

于爸爸对外人说到:“很难想象他经历了什么,要全程参与到每一个细节里,一刻也不能或缺,我只是协助了一小部分就已经吃不消了。”

电影剧照

电影剧照

一个小时的电影,几乎没有故事情节,主角内心的矛盾被刻画到细致入微,场景不断切换,每一帧画面似乎都意有所指,大量运用特效、建模等后期手段,全程配乐更是很考究,除了请小伙伴专门填词作曲,还采用了Pink Floyd的音乐。

一部艺术实验风格的电影,很考验观众的耐心。下面的观众是于岱永精心挑选的,有热情的同学,也有喜欢艺术电影的成年人。“我觉得小孩子基本没看懂,大人有几个是看懂的,但有些细节不一定能GET到。人们往往会去琢磨这部电影的含义,但它其实就在观众眼前,是无处不在的最本真的真理”小于在映后的交流会上,像是一个历练很多的电影导演,流畅地聊谈电影制作和所要表达的人性和哲学,自如地开着玩笑活跃着现场的气氛,遇上小小的冷场就自嘲一下引发全场笑声……

特别有意思的是,于岱永的一位英语阅读老师当面点出电影里大大写在墙上的单词拼错了,而且那个画面是电影里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拼错了吗?”于岱永夸张的表情动作化解了那一瞬的尴尬,紧接着他当众认真地自省了一下,“太不应该了,我就这毛病,回去立马背单词。”

他还是自豪的。“大人们以为我们在玩玩,首映后,他们终于看到我们从拍电影里吸取的能量了,我觉得,他们被我们感染了。”“当很多人问起我为什么要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告诉他们其实这部电影没有什么功利的价值,它甚至不会对我的未来有任何作用,但是我很清楚如果没有它,20年后的我必然会少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负责服化道的袁立语,为男主角制作充满未来感的服装

小学同学袁立语是第一个入组的,美院附中在读生。小姑娘一肩挑起服化道,纤瘦的她本来还想扛摄影机,实在吃不消,于爸爸冲出来,给儿子打下手。

老于在儿子指挥下进行拍摄

“老爸只要不按他那套来,听我的,就蛮顺的。”于岱永笑说。其实,电影里几个很惊艳的镜头就出自于爸之手,“我爸还是很厉害的。”

初中时的小于与踪天朔

两首主题曲,出自两个小伙伴,踪天朔和周宸希。前者远在北京,默默关注着朋友圈里的小于,某天突然扔过来一首自己的创作“听听,你的电影拍摄给了我作曲灵感”——“天呐,真的是一拍即合”,于岱永顿觉有如天助,“这就是我想要的主题曲!”;后者是袁立语拉进团队的,周宸希还拉进了另一个音乐伙伴戴领——“他们两个就坐在钢琴前,即兴弹,哪里升一点,降一点,讨论几句,曲子就出来了。牛不牛?”

周宸希(下)与戴领

还有于岱永从幼儿园起就相依为命的雷雨涵,男主之一。“我们两个从小就是不被认可的人”。公映那天,原本丧丧的雷雨涵出乎所有人意料,“讲了很多真心话”,于岱永都有点惊到。之后雷雨涵主动提出下一次电影还要找他,于岱永感慨道“很高兴他确确实实也改变了”

男主之一雷雨涵

“我们的团队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身边的人。”于岱永的电影就像一场核裂变,把他自己,把团队,把周边的人都笼罩了进去。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他人。

电影首映结束的大合影,前排为主创团队

——————Q&A——————

问小于

Q:下一步想做什么?

A:下一步看书。拍完电影发现我的知识储备太少了。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我每天看书,每天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如果想像三年后的我,只能确定我还在拍电影,对电影的热情是不会变的。

问妈妈

Q:觉得孩子是个天才吗?

A:天才说不上,只能说有天赋吧。00后是图像一代,而小于天生对图像的敏感度又要高一些。我们没有扼杀这种天赋,他以前不喜欢看书,后来发现知识的吸取有很多途径,除了书籍也可以是图像。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让我欣慰的是,现在的小于变得很爱看书,热爱会产生强大的驱动力。

问爸爸

Q:如何评价自己的父母角色?

从最初的恨铁不成钢,到学会理解包容,到力所能及提供支持,我想我们应该算是一个合格的成长型父母。我甚至有些为自己感动,小于的电影梦,已经变成我们全家共同的梦。

问一家人

Q:你觉得你的家庭正常吗?

于岱永:我的父母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我,但是不正常不一定是不好的、不幸福的。我妈妈很感性,我爸爸很理性,他们赋予我领悟力、表达力、创造力和进取心,又给我极大的自由,让我得以在一个松驰的环境下发酵。我要感恩,我运气太好了。

妈妈:还算正常吧。我小时候跟儿子有点像,在单一的评判标准下,遵照自己的内心很难,我理解儿子当时的痛苦。很高兴看清楚他现在拥有的强大自驱力,未来会怎么样?这个世界变化太大,我们也没有能力以现在的经验对未来作出判断。

爸爸:曾经质疑过我的家庭正常吗?现在很确定,我的家庭很幸福。种子刚刚发芽的时候,没有人能分辨出它会是大树还是小草,有好多回都想把它当杂草铲掉,说到底是不敢让孩子冒险。其实生活应该还有更多可能,只要我们放下固有的成见和执念,试试当个种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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